家族霸凌的四十年:行為模式的起點

也許有人讀到這裡會覺得:這不過是普通的家族摩擦,每個家庭都有。

但仔細看,就會發現這不是普通的摩擦。這是一個清晰的、長達四十年的霸凌模式。


起點:家族的支持與栽培

陳煥堂剛進入茶產業的時候,是家族幫他建立起最初的基礎。爸爸、媽媽,以及整個家族,只要有外來的客人,就幫他介紹、促銷、拉抬聲勢。家族成員用自己的人脈與信任,為他鋪路。

他出名了。

出名之後,他沒有感謝。他帶回來的,是每年過年年夜飯桌上的驕傲與批評。扶持他的人,成了他展示地位的對象。


時間線

1979年,作者出生於這個茶農家族。大約五、六歲起,陳煥堂的言行舉止就已經非常誇張。國小階段特別明顯。到了高中、大學,作者對他已經是完全的反感。


霸凌的對象與模式

陳煥堂選擇的對象,永遠有一個共同點:他認為對方無法還擊。

每年過年,他回到家族,第一件事是批評嫂嫂(作者的媽媽)做的年夜飯。哪道菜不對、哪道菜沒味道、應該怎麼煮。用的是貶低性的台語,在全家族面前,包括阿嬤、爸爸、兄弟、各自的家人,年復一年,從不間斷。

媽媽為了家人準備年夜飯。她應該得到的是感謝。她得到的是公開羞辱。

這不是意見,這不是批評,這是霸凌。


為什麼沒有人阻止?

陳煥堂的夫人每年在場,每年沉默。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允許。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的孩子,會把這種模式當成正常——長輩可以這樣說話,其他人應該保持沉默,這就是家族運作的方式。

但這不正常。


2025年清明節

作者多年來選擇不在家過年,為的就是不必面對這個場面。但2025年的清明節,兩人在大家族聚集的場合相遇。作者當時正在進行採茶工作。

陳煥堂看到了一個新的目標。他當著十幾個家族成員的面,開始質疑作者做茶的專業。

作者的回答只有一句話:「我並不需要跟你講我的想法。」

在場的人都看到了。這句話切斷了他想要的那個框架——你來辯解,我來評判,我再次確立我的權威。這個框架這一次沒有成立。

這個場景和年夜飯如出一轍:公開場合,家族在場,選擇一個他認為可以壓制的對象,用話語確立自己的權威。唯一的差別是,這一次對象不同了。

而且,這一次是在媽媽面前。

以前他霸凌媽媽。現在他換成霸凌媽媽的孩子,而且讓媽媽親眼看著。這是整件事最殘忍的部分。


這個模式說明了什麼?

對照他在產業裡的行為:批評最沒有話語權的茶農,而不是批評真正有市場權力的茶商。

對照他在家族裡的行為:批評媽媽的年夜飯,批評晚輩的專業,而不是和真正的同輩正面交鋒。

選擇弱者,公開羞辱,藉此建立自己的高度。這個邏輯,在家族裡和在產業裡,是同一個。

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

一個家族能夠正常運作,是因為每個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也尊重其他人的角色。媽媽的角色是為家人做年夜飯,這是她對家族的付出,值得被感謝,不是被批評的靶子。作者的角色是從事茶產業的晚輩,有自己的專業與判斷,不是讓人當眾展示權威的道具。

一個受過教育的人,應該把在外面學到的好東西帶回家,讓家人過得更好,而不是把在外面累積的話語權帶回來,壓制最親近的人。

這個模式之所以能持續四十年,是因為沒有人說出來。

現在說出來了。

Chinese, Traditional